《遇见》

勇敢的饭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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蝉鸣暮秋

《遇见》

（11）

   爷爷的寿宴设在宾王路的银都酒店。寿宴场面不大，只开了五席。我爸说没必要搞得太隆重，最要紧的是让老爷子开心。

   来的客人基本都是自家亲戚。只有一桌是我爸的朋友。而在我们亲戚的这四桌中，唯一的外人就是朱香芝阿姨，也就是我妈的闺蜜。朱阿姨和我妈都是绣湖义亭人，她们俩自小一起长大。朱阿姨既漂亮又能干，四十多岁才结婚。虽然她现在有一儿一女。但却没有一个是亲生的。我曾经很八卦地问过我妈，朱阿姨为什么没有自己的孩子，我妈说朱阿姨有过自己的一个亲生女儿，但因为难产，虽然孩子生下来了，但朱阿姨也从此失去了再次生育的能力。我问那现在朱阿姨的亲生女儿在哪？我妈没有一丝的犹豫，说这个她还真的不知道。随后我妈断断续续地给我讲了朱阿姨的故事

   我妈说朱阿姨谈过几次恋爱，也有许多人追求过她，但不知因为什么，到最后都不了了之。

   朱阿姨的父亲在义亭开有一家榨糖厂。母亲体弱多病。有一年她父亲不幸暴病身亡。没过几个月，母亲也去世了，就留下朱阿姨和妹妹这两个女娃。朱阿姨挑起了照顾妹妹的重担。她盘掉了父亲留下的榨糖厂。钱虽不算多，但聪明能干的朱阿姨还是很合理地把盘厂的钱利用起来了。她用父亲的钱在义亭开了一间制作拖鞋的小作坊，且不断地得以壮大。她像个妈妈一样地照顾着妹妹，并帮助她先朱阿姨自己成了家。

   朱阿姨的妹妹和妹夫在绣湖家电市场帮人跑运输。但在朱阿姨三十多岁那年，一场车祸夺去了妹妹和妹夫年轻的生命。他们留给朱阿姨的是一个六岁的女儿仙仙。既是姨妈又当妈妈，朱阿姨悉心地照顾着仙仙。仙仙也很懂事，勤奋好学。后来中考进了绣湖中学。

   有一段时间仙仙的学习成绩直线下降。班主任何老师联系了朱阿姨。何老师原先是绣湖大陈中学的副校长，浙师大美术专业毕业。后调来绣湖一中任教导处主任兼高中部的班主任。仙仙是个优等生，她的变化让何老师很着急。朱阿姨去了几次学校，也真正地认识了善良正直极富责任心的何老师。

   他们一起找到了仙仙学习退步的原因。为了照顾好仙仙的食宿，朱阿姨在绣湖城里买了房，搬到了绣湖市区住。

   何老师丧偶，有一儿子比仙仙大二岁，也在一中读书。几年前何老师的妻子去世后，何老师就一直单身。

   仙仙高中毕业的第二年，何老师辞去了学校的工作，与朱阿姨合伙办了一家画材公司。同年，他和朱阿姨结婚了。

   我见过小时候的仙仙，挺漂亮的。算起来她和我差不多的年纪。至于何老师的儿子，朱阿姨从未把他带来我家里过。我当然也不认识。不过听说是个帅哥。大学毕业后就去了德国留学。学的是什么专业，我也没去关心过。

   爷爷是宴席的主角，小草是大家的开心果。爷爷特别喜欢这个玄外孙女。他自己都九十岁了，还非要抱着小草上席。

   

成老师

老师创作特别特别勤奋，作品大丰收

成老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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蝉鸣暮秋

《遇见》

（12）

   周日傍晚我送表嫂和小草回瀫城，想不到我妈却要搭我的“顺风车”，说瀫城还有些事情要赶紧处理。她的别克君威送去年检了。

   本来她们的公司可以派车。我爸也说让他的司机小徐送老妈去瀫城。可我妈却非要坐我的车。还质问我爸说我坐一回女儿的车你很难过吗？

   我爸笑笑，无语。

   我在上溪的入口上了杭金高速。车速我控制在百码左右。总共也就二小时光景，我们到了瀫城。

   我们一行四人先去了中医院。看了表哥后我送我妈去位于瀫城经济开发区的画材公司。我妈在公司的办公室是个套间，外面办公，里面是卧室。通常在瀫城时我妈吃住都在公司。

   我妈的办公室装修得很豪华。家用电器也一应俱全。只是……我忽然在想：一到晚上，我们一家三口分居在绣湖瀫城双龙，个中的滋味还真的是不好受。我年轻，到还觉得无所谓。可老爸老妈……或许，我真的该调回绣湖。

   只在我妈的办公室小憩了一会，我便回双龙了。

   这次在绣湖的家里，我专门从电脑中调出了瀫城市区交通图。回去双龙的路我不会像上次来瀫城时那样生疏了。到李渔路后左拐，我来到了府前路。在等绿灯时，我瞥了瞥右前方的市府广场。因为时间还早，这次市府广场的人比上次还少。突然一个念头跳了出来：那俩摆娃娃涂色摊的小老板来了吗？一时兴起，我停车在了市府对面。我没有下车。因为我已经看见就在上次他们摆摊的地方，已经有几张小桌小凳就位了。有两人还在从一辆三轮车上往下搬东西。那女的我认识，就是小莉，可那男的，分明留着一头长长的黄发。他背对着我，看不到脸。我记得清清楚楚，上次的那个帅气老板留着寸板头，黑而浓密，看上去很精神。才几天功夫，就长了一头黄发？不可能。好奇心顿起，我下的车来。当做闲庭信步，走近了他们。

   他转过了身来。我看清了那张富有个性的脸。还真的依然是他。

   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羊毛衫。休闲牛仔裤，白色的皮鞋。羊毛衫的后背很是平常， 与一般的羊毛衫并无异样，但他回转身时，前胸的图案却让我吃了一惊：一颗大大的红心上斜穿着一支利箭。让我恐怖的是红心鲜血淋淋。下边是一行美术体的英文“寻找丘比特”。类似的文化衫我倒见过，但这样的羊毛衫我真的还是第一次看见。真不知道他是从哪淘来的。他和小莉开着玩笑，让我看到的是一个十足的街头混混。真的就是他吗？我有点不敢相信。

   他也看见了我，与我微微点了点头。

   就是他。我认识这张极富个性的脸。他不是也同样认得我吗？

   我没做过多的逗留，转身离去。我知道他今天是戴了个假头套。

   呵呵，这小老板，真逗。

   一路无话。 我回到了双龙。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，我买了盒泡面。回到家来，我懒得再出去吃饭。

   如果老爸老妈得知我吃泡面，肯定又得数落我了。

蝉鸣暮秋

《遇见》

（13）

   昨天有点累了。所以，晚上我睡得很好。早上起来，已经快七点了。

   简单地洗漱了一下，我下楼准备上班去。我是个女人，但脂粉口红等却与我无缘。以前在学校是这样，现在的职业更不允许我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。当然，整洁庄重那还是必须的。

   推车出来时，我觉得很吃力，但也没有太在意。骑上电动车，我出了绿洲湾。在拐弯时，我差点摔倒。我忙停车查看。原来，车子的前轮竟完全没气了。怎么办？我一时没了主意。说实在的，我真不想开车去单位。而且，这电动车怎么办，明天不是还得推去修吗？想想，还是今天先去修车吧。反正时间还早。我依稀记得丹溪路与义乌街的交叉口有位**爷在那摆着个修车摊，离这也不是太远。一咬牙，我推着电动车走了。

   这推瘪了胎的车还真是力气活。没走多远，我就累得气喘吁吁。但又无可奈何。就这样走走停停，我终于来到了义乌街口。幸好，那真的有个修车摊。

   把车架在摊旁，我在喘粗气。那大爷估摸快七十岁了，佝偻着腰，戴着一副老花镜，正在捣鼓一辆自行车。扭头看了看我那瘪着的车胎，他没言语，起身给我搬了张小椅子。

   赶时间吗？大爷问我。

   我点点头，累得连话都懒得说。真的，我现在好想回绣湖。如果在绣湖，我一个电话，我爸就会派人来，哪会让我这么累着？要知道，在推那车时，我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。

   大爷没再言语，蹲在了我的电动车旁。

   我抬腕看了看时间。还不到七点三十。时间应该没问题，我赶得及上班。呼吸平稳了，我也为自己刚刚的动摇感到惭愧。就这么点小小的挫折，我怎么就受不了呢？看来，我的骨子里还是一位“娇小姐”。我骂着自己真没出息！

   大爷边帮我补车胎，边和我说着话。他说一个大男人推没了气的车都累，我一个姑娘家的，真不容易。他说以后再遇到车胎爆了或者什么的，就给他打电话，他会过来修的，就多收二块钱，绝对合得来。说着还报给我一个电话号码。我很认真地记下了。别说二块钱，就是二十块，我也让他来修。

   终于，我准时到了单位。我初来双龙时，我上班的地方还在江南西关，所以我租住的房子绿洲湾也在江南。现在我们单位新址在江北新狮河上桥这边，我住江南就显得远了点。但我喜欢江南，喜欢绿洲湾，因而也就一直没搬。我爸曾问过我说想不想挪个地方，我拒绝了，我说绿洲湾挺好。

   在所里，我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。不大，但被我整理的井井有条。我们戒毒所的所长由院长自己兼任，副所长是个很和善的小老头，为人正直，在管理上也有一套，不过因为年龄的原因，有很多的日常事务都是由我负责的。

   安康医院和戒毒所其实是二块牌子一套班子。所里的管理人员都是医院人员兼职的。业务职称上，我是个药剂师。在院里，我的人缘挺不错。同事们之间的关系都处得很好。凭女人的直觉，我知道还有几个未婚的男同事对我有那么点意思，我也装糊涂。尤其是内科的副主任医师高俊，都含蓄地约我好几回了。不是我清高孤傲，实在，我不想在本单位交“男朋友”。

   今天在食堂，我又遇见高俊了。他问我是不是回绣湖过。我说是的。他说下次回去吱一声，他送我。他有一辆长安奔奔。好像是去年刚买的。他一直以为我都是坐公交班车回绣湖的。我说谢谢。哪天我回去就你送送我吧。到时我打你电话。

   其实，我就根本没他的电话号码。我已经多次回绝过他。但他一直装糊涂，我也没有办法，只能这样应付他。

   下班回到家来，我看见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套新的保暖内衣。边上还附有一张纸条：丫头，天渐凉了，照顾好自己。纸条没有落款，但我知道，我爸来过了。我的心里暖暖的。我妈对我也很好，可我爸比我妈更细心。

蝉鸣暮秋

《遇见》

（14）

   洗了个澡，穿上我爸给我新买的保暖内衣，我上床了。躺在被窝，我用平板上网。其实，我也只是浏览浏览网页或者登录“浙中论坛”去看看而已。在双龙，我的夜生活很单调。除了在单位每个星期两个晚上的值班，其余时间我通常都是在出租房渡过的，偶尔也与单位的同事去歌厅K歌，但我天生五音不全，所以也不活跃。我们医院化验室的小舟倒是个“麦霸”，通常在歌厅我们都听她飙歌。当然她确实歌唱得挺好的。

   房间里很暖和。我也已经为自己烧了壶开水。下床来，我去客厅冲了杯咖啡。

   我不喜欢“雀巢”。我喝的是“摩卡”。速溶的，不添加任何别的东西。我喜欢那香醇的原味。

品着咖啡，我把“摩卡”的包装袋丢进了沙发边的垃圾桶。突然，我看见垃圾桶里有一个白白的东西。没错，竟然是细细的烟头。

   我知道我爸不抽烟。我们家没人抽烟。但我见过这样的细烟。朱阿姨抽的就是这种细细的白嘴的女士烟。当然，这个烟头应该不会是朱阿姨的。但我肯定，我的房间来过别的女人，而且是我爸带来的。

   我的心突然乱了。我不知道这女人与我爸是什么关系，但肯定与我爸走得很近。都能肆无忌惮地在我家客厅吸烟，她会是谁呢？

   我坐在沙发上。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。

   在此之前，我觉得我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。撇开事业不谈，他给我，给妈的印象都近乎完美。不嗜烟酒，也不近女色。我妈曾多次对我说嫁给我爸，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。自始至今，我爸没用过一个女秘书，我妈说这样的老总很难得。可是今天，我却颠覆了我爸多年来在我心里完美的形象。所有的所有，难道都是我爸深藏着的虚伪？我真的不敢相信。

或许，这只是个误会。或许，这只是我主观的猜测。但这个小小的烟头，却在我的心里掀起了波澜。

   家庭与事业孰重孰轻？我莫名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。

   我不希望我爸我妈之间的感情产生裂痕。尽管我现在仅仅只是猜测，但我真的很担心。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，钱多钱少不是问题，只要能吃饱穿暖，再多的钱也只是个数字，但是家庭和睦却是不仅仅用金钱能够买到的。我知道我妈的脾气，假如我妈知道这一切，那无疑，家里会发生一次强烈的“地震”。

   我希望我刚刚看花了眼。我想我爸不可能会在外面有女人。我再一次俯身去看垃圾桶。没错，真真切切，那是一个细细的小烟头。

   老爸呀老爸，你也太不小心了。假如你真的做了对不起我妈的事，你为什么要把她带到我这里来？带来就带来吧。你为什么不让她把那个烟头丢出去？难道，你不怕女儿把一切都告诉我妈吗？没错，小时候在家，你和我妈偶有口角，女儿我都站在你的一边。可是如果今天你真的做了对不起我妈的事，你还能指望女儿会站在你的这一边吗？

   老妈你也是。你为什么要有那么重的事业心？难道不知你对我爸的关心太少吗？难道你所追求的事业真的比家庭更重要吗？

   我的心很乱，真的很乱。

   我不会把烟头的事告诉我妈。但是老妈，我想和你谈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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