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戒烟》

蝉鸣暮秋

《戒烟》

（10）

   听我这样说，奔驰就没再说什么。气氛有点尴尬。不一会台灯就修好了，夏妈妈招呼说你们多坐会，并随手打开了桌上的电视机。12吋，黑白的，那可是稀罕货。电视上正播着新闻联播，我和奔驰魂不守舍地看着。夏妈妈忽然问我，说小程你住哪？我说大学士巷。然后我又补了一句：我师傅住青龙巷。夏妈妈没说话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。我忽然觉得我画蛇添足了。然后我们再无交流。片刻后，夏妈妈说你们多聊会，接着又对奔驰说，小范，哪天有时间帮我弟家的厨房灯看看，一时亮一时不亮的，不知怎么回事。我还有点事情就不陪你们了。说着拿起台灯回房去了。

   我们三人就这样坐着，一时无语。我觉得这样不行，就无话找话，说夏莉姐，你妹妹在哪上班？夏莉说，金华。安康医院。

   哦。我敷衍了一句。金华安康医院？没听说过。怕是个乡村卫生所吧，我窃笑。还医院，说得这么高大上。夏莉回房拿出一包香烟来，给我和奔驰每人发了一支，说这是我爸待客的烟，不知道是好是差。我一看是“牡丹”，忙说好烟好烟。夏琳也跟着姐姐出来了。见我也点上了香烟，不屑地嘀咕道，小小年纪也抽烟，肯定不是什么好鸟。话音虽小，但我们都听见了。夏莉脸色一变，瞪了夏琳一眼。我纳闷了，我又没招惹她，这夏琳为何非要和我过不去？夏莉说琳琳，不能这样对客人说话。夏琳撇了撇嘴，说你把他当客人，可有些人却把自己当主人。连老娘都叫上了。

   我恍然大悟。 原来，是我的一声“老娘”让夏琳不爽的。我无奈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。尴尬地笑笑。我自然不好多说什么。其实，我是想帮奔驰套近乎，不想，却让夏小美女恨上了。

   我息鼓偃旗，可夏琳并不打算放过我，看着我说学什么不好要学抽烟，知道吸烟危害健康吗？

   奔驰这怂货，听了夏琳的话，竟然马上掐灭了刚吸几口的半截烟。我可不惯她。我熟练地点着烟灰，油盐不进地对夏琳说，你也管的太多了吧。其实我们根本不熟。听了我的话，夏琳的反应明显激动起来。她捋了捋长发，说是的，我们不熟，但既然你叫我妈老娘，你觉得我还不能说你吗？我爸偶尔在家抽棵烟，我都要说他，更何况你……夏琳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你知不知道你老娘气管不好，最闻不得的是就是烟雾。我不想多说什么了。以后在家，不许抽烟。

   真是个小辣椒。还以后在家，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踏进你夏家半步的。当然，这话是我在心底说的。我可不想再遭这小辣椒的骂。

   夏莉终于忍不住了，她说琳琳，别把你在单位的那套说辞带回家。程明是客人，不是犯人。回你的房间去吧。说着，硬是把夏琳推走了。回过头来，夏莉带着歉意对我说，不好意思，琳琳乱说话呢，你别介意，她呀，职业病犯了，还以为自己在单位呢。

   我有点不解：她一个乡镇医院的还有说教？我笑问夏莉，她那家医院是苏孟乡的还是乾西乡的？

   金华我不熟 ，只知道这二个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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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烟（11）


   听了我的话，夏莉忍不住笑了起来。说你以为安康医院是一家乡村医院？你错了，安康医院是地区级别的呢。琳琳毕业于台州卫校，原本是分配进金华地区医院的。但恰巧那年安康医院也在招人，就通过我爸的关系进了安康，总算，也圆了琳琳的警察梦。说着，夏莉又递给了奔驰一支烟。    医院和警察也搭界吗？我有些不解地问夏莉。夏莉的回答让我吃惊。她说搭界呀。因为安康医院原本就是公安医院。同时那里也是个戒毒所。医院的医生都有警籍。而琳琳也分管着几个强制戒毒的。

   我大彻大悟。怪不得夏琳说话这么强势，原来她是个警察。看来她是把我当吸毒犯处理了。至于她为什么要对我这般严厉，多年以后我才知道，因为她一见到我就有点心动了，她是有意要将我……培养的。

   又闲聊了一会，我和奔驰就告辞了夏家。临了，我对着厢房报复性地嚷了一句：老娘，我们走了。

   经过这一天后，奔驰和夏莉的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。夏妈妈是个老人精，其实那一天她就看出了端倪。只是看破不说破。而我，也经常随奔驰去夏家蹭饭，夏妈妈很是喜欢我。近一年来，我也多次见过夏琳，但我们之间交流不多。当然，自第一次后，我在夏家再也没有抽过烟。我不是怕夏琳，而是为我的老娘着想，说真的，夏妈妈慈眉善目，对我真的像亲儿子一般。既然她气管不好，我又怎能不为她着想？渐渐地，夏琳对我的态度也好了许多，有一次居然邀请我说去她的单位看看。我当然没去。因为我对她没兴趣。人往往都有这样的心理：越得不到的东西越珍贵。见我对她居然不冷不热的，她竟然开始倒追我了。不过我的态度很坚决。我绝不越雷池一步。因为我清楚地知道，我还是忘不了兰小秋。我喜欢兰小秋，但更怨恨兰小秋。她的美貌打动了我；她对我的鄙视伤害了我。虽然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，但兰小秋，你真的不该那样说我。

   曾几次碰到过络腮胡，从他那我对兰小秋也有个大致的了解：她早已调离了三车间，还没男朋友。目前在厂团委工作，好像是个专职副书记。兰棉是个几千工人的大厂，且年轻人居多。厂团委副书记，不小的官了。我清楚地知道，我与她是根本不可能的，我是典型的在单相思。但鬼使神差，我就是忘不了她，我喜欢她，爱慕她。因为偶尔我会在兰溪的小报上发表几篇豆腐干大小的文章，我还给自己取了个笔名：慕秋。

   我在造纸厂的发展也不错，混了个动力车间的团支部书记。这让我增强了不少的自信心。觉得自己与小秋的距离又近了一步。

   终于，奔驰和夏莉的关系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。这年国庆，他们准备结婚。国庆前夕，我帮着布置新房。一起布置新房的还有夏琳。

   当挂完最后的那张婚纱照后，时间已近晚上六点了。夏莉对奔驰说他俩也辛苦了。晚上请他们一起外面吃个便饭吧。于是，我们四人就去了西门头的奎元馆。

勇敢的饭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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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戒烟》

（12）

   奎元馆原本是杭州名店，在抗战时期搬迁至兰溪，现如今坐落在西门城楼边，是兰溪最有名气的高档饭店之一。尤其是那里的面条——片儿川，是我小时候最最梦寐以求的。当然，这里的小炒更有名气，诸如回锅肉，炒什锦，虾爆鳝段，红烧划水等等好吃的太多了。

   奔驰点了几个招牌菜，要了二瓶云山啤酒。我们四个人爽爽地挥霍了一顿。我和夏琳一直在斗嘴，而奔驰和夏莉也不劝阻，权当在看戏，这让我很不爽。饭后奔驰和夏莉还要去新房，因为待会奔驰的姐姐说好要过来，所以夏莉让我送夏琳回家。

   我虽然不太情愿，但还是骑上那辆28吋的武夷山牌自行车慢慢往前骑行，等着夏琳跳上后座来。可等了半天不见她上来。我下车回头一看，正好见她从旁边的糖烟酒杂商店出来 ，好像手里还拿着一条香烟。等她走近，我想重新上车，夏琳却说别骑了，我们走走。于是，我推着自行车，我们沿着解放路并肩往南门而去。

   昏暗的路灯拉长了我们的身影。我一直无语，而夏莉却喋喋不休。说的无非是单位里的那些逸闻趣事什么的，我不感兴趣，心不在焉地应付着。但说到后来，我用心听了。她说半年前单位后勤部门调来了一个管设备的，以前是蒋堂那边的狱警，也是兰溪人。每个周末回兰溪，都打电话问要不要一起回，因为他有一辆桑塔纳轿车。我说这年头自己有车，不简单呀。夏琳说是呀，听说是个干部子弟。他说他妈妈是兰溪二轻局的局长。我忽然停下了脚步，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人：罗长柄？

   我问夏琳，那人高高的个子，姓罗？夏琳惊讶地说是呀，你们认识？我说是我高中同学。同级不同班，一起在校广播室相处过。夏琳说那就是他了。我们医院的广播系统都是他负责维护的。

   我们继续向前走去。但我刻意和夏琳拉开了距离。

   你干嘛老躲着我，我很吓人吗？夏琳幽幽地问。我说没有。想了想后，我决定摊牌。我郑重地说，夏琳，其实你是个好人，除了嘴碎点，说话做事强势点，哪哪都好。但是直话直说，我们好像不合适，你应该去找个比我更强的男朋友。譬如罗长柄。

   夏琳反应平淡，好像我的话早已在她的意料之中，只是轻轻地问为什么呢？说说你的理由吧。

   我叹了口气，说理由有很多。家庭，职业，人际，环境等等都是因素。更主要的是，我抽烟，而且烟瘾很重。你不是最讨厌抽烟的男人吗？而我恰恰就是。

   当然，我知道我的理由很牵强，是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。唉，能糊弄就先糊弄吧。还有，最主要的原因我没敢说，因为我的心早有他属。正如那首《迟到》所唱，“我的心中早已有个她，哦，她比你先到”。

   沉默了一会，夏琳说那你能不能为了我而戒烟？我没有犹豫，干脆地回答：不能。

   夏琳看上去很是失落。但旋即她又恢复了常态，自嘲地一笑。

   就送你到这里吧。在“本保殿”旁，我对夏琳说。嗯。夏琳点点头，把手里的一条“光荣”香烟递给了我，说现在买烟都凭票。我拿了一张我爸的内部卷烟票给你买的。店里说这是他们那最好的烟了。你既然戒不了，那就继续抽吧。抽完了我再问我爸要。我推辞着说不要，但夏琳硬是把烟塞给了我。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刚走二步，她又回过头来，笑吟吟地对我说:你等着，我不会放过你的。随即一转身，轻快潇洒地走了。

   望着她的背影，我的心里五味俱全。难道，这才是我的爱情吗？

蝉鸣暮秋

戒烟（13）

   奔驰和夏莉结婚了。婚宴地点设在县第二招待所的大食堂。虽然那时已兴起去饭店举行婚礼设宴，但性价比绝对没有自己租场地办席高。而二招的宴席绝对是兰溪的NO.1。这场婚宴的主厨是二招的老厨师长，姓许，近几年来已难得亲自下厨。而几个助手也是许大厨亲带的徒弟，所以知情人都称这场婚宴为许宴。因为我大哥是兰棉的总司务长，所以，他和许大厨有不少的业务交情。许大厨名声在外，我也知道我大哥和他关系匪浅，所以我就央求我大哥联系了许大厨，成就了这场盛宴。许大厨最得意的是他的第三个徒弟，和我一般大小的年纪，名叫少华，是个爽快精干的小伙。除了许大厨，那天厨内厨外数他最忙。因为我是婚宴东家的主事人，所以和少华交流颇多。据说那天的菜谱就是少华拟的。12个冷盘24个热炒，让这场婚宴极具奢华。期间少华也上厨炒了几个菜，但更多时间是在大堂指挥着端菜的服务员们。虽说他没有现如今大堂经理们腰挂的对讲主机，但他主的就是大堂经理的事。期间一个叫玉兰的女服务员不小心洒了一些鸡汤在客人的裤子上，少华看见后，忙过去赔礼道歉，点头哈腰的，让被洒的客人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。我也目睹了这一幕。当时我就感觉到了，这小子不一般，会来事。奔驰的父亲是皮革厂的供销科长，而夏莉的父亲是县工商联的头，所以，这场盛宴的客人很多场面很大。虽看上去似乎有些混乱但少华却应付自如，看得夏爸爸直点头，当然，这也有我的些许功劳。婚宴快结束的时候夏爸爸还特意拉住我，说小程，辛苦你了。琳琳的眼光不错。我对你很满意。那话说得我心惊肉跳，这关夏琳什么事？但我知道夏爸爸的满意是意有所指的。

   新郎新娘敬酒了。我是伴郎，夏琳是伴娘，我们自然要陪在新人身边。因为桌数太多，奔驰不胜酒力，有几桌我熟悉的就由我来代酒。特别是我们厂文龙坐的那桌，闹腾得特别凶，我代饮了一大杯白酒还不放过，说必须三杯。其实我的酒量也不好，夏琳看出了我的窘境，忙说这后二杯我来吧。她那关切看我的眼神傻瓜都看出来了，她和我的关系绝对不是伴郎伴娘这般简单。原本站着说话的文龙忽然坐了下去，说这三杯本来都是程明的，哪有代一杯代二杯还代第三杯的？但凭你们的关系，可以，那就一起喝。我知道文龙误会了，不过每人就喝一杯。我想着能少喝一杯也好，就说那好吧。岂料文龙使坏，说要伴郎伴娘喝交杯。这可难住了我，我们可不是恋人呀。正想着拒绝，谁知夏琳却爽快得很。说，喝就喝。边说话边拉起了我的手臂，赶着鸭子上架了。事已至此，我不喝也得喝了。周围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。喝交杯酒前，旁边几桌的客人早已被我们这边的热闹所吸引，在奔驰和夏莉的婚宴上，我莫明其妙地和夏琳做了一次主角。

   交杯酒都喝了，你还想逃——这句话成了后来我拒绝夏琳时她怼我的一句话。

蝉鸣暮秋

《戒烟》

（14）

   一年一度的冬季征兵开始了。今年的政府好像特别重视，我们造纸厂也召开了动员大会。会后，厂里的年轻人都踊跃报了名。 文龙也报名了，我没报。 因为我要回去征求我妈的意见。

   我妈体弱多病，而对我这个小儿子，更是溺爱得不行。她自己身体不好，可但凡我有个头疼发热的，比她自己生病还难受。而且，一天没听见我叫妈，她就会觉得六神无主。有一回我单位出差去杭州三天，她愣是三天没睡好觉。我知道这不正常，但却毫无办法，只能万事都顺着她。谁让她是我妈呢？

   果不其然，我回家和我妈一说征兵的事，她就哭了，哭得我心慌意乱的。无奈，我对她说，妈，你放心，我不去。

   几天后，当兵名单下来了。我们厂有三个，文龙是其中之一。临行前的那个傍晚，文龙和我辞行。十月，季节上虽说已是初冬了，但天气还是异常的闷热。我和文龙来到了西门兰江边的悦济浮桥上面。晚霞还未退尽，一条浮桥巨龙般地浸卧在碧水涛涛的兰江之上，桥上清风习习，让人倍感心旷神怡。江边的风景还是那么那么的美丽。“松舟百叶浮江上，铁缆千寻贯水中“。唐龙笔下的“巨浸卧江”指的就是兰溪的这一美景。（不过，现如今悦济浮桥已经拆了，说是为了通航方便)。

   这天文龙背着刚刚发的崭新的军用挎包，神清气爽，得意洋洋。坐在江心的浮桥船头，我说你小子就嘚瑟吧。少则二三年，多则四五年，你还得一样回来烧炉。文龙说哪能，我要当一辈子兵，气死你。说着，从挎包里掏出一包“群英”香烟，发了我一支，我们点燃香烟，吐着烟圈。我说你别做梦了，还当一辈子的兵。 我们伟大的人民军队可不需要你这种半文盲。我的话可能刺痛了文龙的心，他突然不说话了。我忙说对不起，我开玩笑的了。看着文龙失落的模样，我有点内疚。又抽了一支烟，文龙说没关系，事实就是这样。说着，他又从挎包里掏出几张纸片，说这是我这个季度的烟票。我也用不到了，全部给你。我问那你自己不抽了吗？文龙说，我都去部队了，还抽什么抽。不抽了。过了今天，我就戒烟。

   戒烟，文龙说要戒烟？我有点难以置信，我想说你能戒得了吗？但最终，我这话没说出口。

   这一晚，我们一起抽了近二包烟，直抽的我舌头发麻。最后拥抱了一下，我们勾肩搭背，唱着歌一起回家。令我没想到的是，文龙的话竟然成真了。虽说他没当一辈子兵，但直到快30年后才转业。他没有再回造纸厂烧锅炉，而是以副团的级别转业到了杭州余杭的一家燃气公司做党委书记，直至退休。

蝉鸣暮秋

《戒烟》

（15）

   奔驰做了动力车间主任，而我，也成了水电工段的段长并兼职厂团委宣传委员。

   时下文艺之风盛起，弘扬企业文化成了一种社会时尚。全国各地的企业纷纷办了厂（公司）刊厂（公司）报。我们造纸厂也不甘落后，创办了自己的第一份厂刊《外圩洲》。

   衢江婺江交汇于兰溪西南的兰阴山下，合成了一条气势磅礴的兰江。兰城西侧的江中有一小岛，叫中洲背。那时是一座荒岛，岛上遍地都是桑葚。如今政府已花巨资将此建成了风景秀丽的江心公园——中洲公园，岛上建有儿童乐园及各种运动场所。“兰溪三月桃花雨，半夜鲤鱼来上滩“。唐龙笔下的中洲渔火正在于此，这也是兰溪的八景之一。而距此约几公里的下游还有一座荒岛，那就是外圩洲（今灵羊岛)。外圩洲当时长满了芦苇。但在唐代想必也是美不胜收的。因为唐龙笔下的又一兰溪八景“平沙落雁“正在于此。我们的厂刊便以此为名，寓意虽现在看似荒凉但不久的将来定能成为繁花似锦的绿洲。

   我们的《外圩洲》创刊号收录了本厂十几位青年文学爱好者的作品。当然我也是其中之一。既然是创刊号，那总得有个刊首语吧？因为我是主编，所以这个担子毫无疑问地落到了我的头上。几经周折，《外圩洲》终于如期出刊了，并在各单位之间引起了强烈反响。这天中午，我们厂团委张书记接到了团市委的电话，说团市委新上任的宣传部长要来厂里，看看《外圩洲》的全体编委。于是，张书记就把接待任务派发给了我。我召集了编委们一起开了个短会，强调了几个注意事项后，就在厂部小会议室等候。大概下午二点吧，门卫打来内部电话，说团市委的小车来了，我便招呼大家一起去楼下迎迎。当看到车子下人时，我的心蓦然狂跳起来。先下来的是个男的，我认识，团市委的宣传部朱干事，紧跟着下来的那个女的，竟然是经常在我梦中出现的女神。兰小秋？我简直不敢相信。

   张书记说小朱我就不多介绍了。这位是市委宣传部的兰小秋兰部长。

   兰小秋笑着和众人打着招呼，说大家好。并和众人一一握手。她还是那么的青春，那么的漂亮，但与在棉纺织厂时相比 ，已没有了那种青涩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成熟之美。五官还是那么精致，笑容依旧那么甜美。

   是你呀，你好。她笑着也和我握了下手，平淡而又不失礼貌，显得那样的波澜不惊。我也说你好。心中却五味杂陈。终于在现实中触摸到了你的手，我的梦中女神。

   对了，我都忘了你叫什么名字。在去上楼的楼梯口，兰小秋忽然对我说。哦，我叫程明。我答。说着话，我心里的悲哀油然而生。我心心念念的梦中女神竟然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。瞬间我的心拔凉拔凉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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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戒烟》

（16）

   到会议室后，我泡了杯茶放在兰小秋的面前，说兰部长，请喝茶。她点点头，说你还是叫我小秋吧。胡子叔还经常提起你的。我说是吗？胡子师是个好人。

   张书记说你们认识？兰小秋说是的，他以前在兰棉呆过。随即又对我说不好意思程明，当初我对你说话态度不好，多多抱歉。我说哪里哪里，以前的事我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。我言不由衷地说。

   张书记摆摆手，示意大家静一静。说下面请兰部长给我们讲话。兰小秋清了清嗓子，慢条斯理地说：大家辛苦了。你们编纂的《外圩洲》我也拜读了，说心里话很不错。小说，诗歌，散文等等应有尽有，尤其是里面的一篇散文《栀子花》我很欣赏，写的特别好，文采很不错。当然其他的文章也同样精彩。所以我们团市委的江书记委托我过来看看你们，希望你们再接再厉，把《外圩洲》办得更好。谢谢大家。

   张书记带着大家热烈地鼓起了掌。

   兰小秋继续说道：我特别要提一下《外圩洲》的刊首语，真是写得太好了。慕秋，不知是在座的哪一位。她把目光投向了几位女性。     是……是我。我举了举手。

    哦。兰小秋看向了我。目光有些赞许，也有些诧异，说挺好的。我撇了她一眼，却不敢正视她。我的心忐忑不安。我想说些什么，但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口了。我暗暗责备自己：你平时的利索劲哪去了？平日里你在人前谈吐自如，咋一见兰小秋就语如败絮？在夏琳面前你不是妙语连珠，悠然自得吗？怎么在兰小秋面前就这样畏畏缩缩呢？

   兰小秋看着我，笑着问：能方便说说，你取名慕秋，是有什么寓意的吗？

   我又撇了兰小秋一眼。觉得她的目光有些狡黠。

   没……没什么深层的意思，只是，只是我觉得金色的秋天很美，是个收获的季节。我苍白地解释道。兰小秋又笑了笑，说，程明，慕秋，有意思。说罢，没再理我，对众人说道：下面我传达一下昨天团市委召开的关于加企业文化建设的会议精神。市委江书记强调……

   兰小秋在说些什么，我根本没听进去。此时此刻，我的脑回路是相当混乱的。我在为自己糟糕的表现感到愤怒和羞耻。难道，仅仅是因为兰小秋太过优秀？似乎不是吧。夏琳难道不优秀吗？或许是因为先入为主吧。事实上，除了几年前在兰棉二食堂的那几次偶遇，我对兰小秋根本没有什么进一步的了解，我对兰小秋的爱完全是缥缈的，虚幻的，盲目的，我这钻牛角尖般的爱完全是一个天大的笑话，是一个典型的爱情乌托邦。从今天的这番话中我已觉察到，她已经猜测出我取名慕秋的真实动机了。

   兰小秋的话终于讲完了，小会议室又响起了阵阵掌声。

   兰小秋说要走了，说是去另外一个单位看看。我跟着张书记送了她们。但我浑浑噩噩，早已不知所措。

木木小孩

路过

羊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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